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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調解十大發展趨勢(三):律師調解普及化、調解實踐多元化

來源:藍海中心  日期:2021.06.30 人氣:16 

編者按:

《國際調解十大發展趨勢》為譯文,原文刊發于《新加坡法學院學報》(Singapore Academy of Law Journal)2019年第31卷特刊。作者娜嘉·亞歷山大(Nadja Alexander),新加坡管理大學法學院教授、新加坡管理大學國際爭端解決中心(SIDRA)主任;譯者趙蕾,華南農業大學人文與法學學院副教授;樊文穎,華南農業大學人文與法學學院學生。該文從當事人多樣化、調解實踐擴大化、調解規則規范化、調解員職業化、律師調解普及化、調解實踐多元化、調解與其他糾紛解決機制融合化、在線糾紛解決便捷化、賠禮道歉立法化、第三方資助合法化等十個方面闡述了當今全球調解的最新發展趨勢,對我國的調解發展具有借鑒意義。鑒于文章篇幅較長,我們將其分為五個部分按期推送,歡迎關注與分享!

接 續


五、律師調解普及化


隨著調解規范與調解實踐的發展,律師作為法律之門“守門人”,在國際調解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律師調解經驗越豐富,起草調解協議和和解協議就越得心應手,對法律的理解和對調解實踐的處理也越游刃有余,引導合適的案件通過調解解決就越順理成章。律師與調解的結合產生了國際調解中的律師調解趨勢。


越來越多的法律法規要求律師或當事人,有選擇使用調解、或者在某些情況下進行調解的義務。一些法律法規、律師執業指南或律師職業行為準則、法院裁判中會規定,律師有及時告知當事人選擇適用調解的義務,并為他們提供適當的調解準備服務。例如,愛爾蘭[1]、德國[2]等一些國家的法律明確規定了律師的調解告知義務和協助義務,根據相關規定,律師有義務建議客戶考慮使用調解,并向他們提供關于調解的信息。律師需要提供一份法定聲明書(Statutory Declaration)以證明確已遵守該義務,如果不遵守上述規定,法院將延期開庭。出庭律師(Barristers)也有類似的義務。律師的職業行為準則中也有相同的規定,如《新加坡法律職業(職業行為)規則(2015)》(The Legal Profession (Professional Conduct) Rules 2015)要求律師確保他們之前沒有擔任過本案代理人或調解員,并將所有合理可行的糾紛解決方式告知當事人?!栋拇罄麃喡蓭熣{解指引》(Guidelines for Lawyers in Mediation)對律師擔任調解員的職業道德規定中也有類似條款。[3]


另一種監管方式是將義務的主體直接確定為當事人,如果當事人未履行調解義務,律師會因未盡到通知義務受到處罰。例如,《澳大利亞民事糾紛解決法案》(Civil Dispute Resolution Act 2011)要求當事人提交一份聲明,說明自己已經采取切實措施(如調解)解決糾紛。律師需要將上述義務告知當事人,還需要在以上述措施解決糾紛的過程中提供幫助。同樣,在英國[4]、中國香港[5]和新加坡[6],法院實務指引也要求律師在合理的情況下就委托人的調解義務向其提供咨詢和幫助,否則將承擔不利后果(Adverse Costs Orders)。美國Doorstop Beverages of Longwood訴Collier案中[7],由于代理律師未告知當事人必須參加法庭調解程序,法院對律師實施了制裁。


除了法律規定的義務之外,律師調解實踐已經延伸到調解各個階段、涉及到調解各個層面。調解前,律師可以對調解時機、調解地點、調解員選擇、調解模式、調解前信息交換和準備調解會談等提供意見。調解中,律師可以以多種方式協助調解:如預期管理(Manage Expectations)、在調解過程中保持溝通并提供建議、在客戶陷入談判困境時提供談判支持或律師代理。經驗豐富的調解員可以在調解中就另一方報價向客戶提供建議、起草和解協議,并向委托人釋明最終條款含義和違反協議的法律后果。[8]有時,還需要律師見證或監督和解協議的執行。在當事人達成調解合意之后,律師可以推動后續談判,并就下一步談判提出意見和建議。


Hardy and Rundle[9]在《調解律師》一書中根據律師在調解中參與的不同程度以及發揮的不同作用,將其細分成五種類型:遠程顧問、調解觀察員、合作專家、一般調解代理人、全權調解代理人。⑩五種類型中律師參與調解的程度逐步提高。但需要說明的是,在調解的不同階段或者根據不同需要,律師可能擔任不同角色,并非一經確定就不再改變。


(一)遠程顧問

遠程顧問參與調解的程度最低,其最突出的特點是他們一方面須盡力確??蛻裟軌蚣皶r、高效參與調解程序,另一方面無需列席談判桌,不需要親自參與調解程序。遠程顧問的主要職責是調解之前通過電話、電子郵件或短信促使委托方選擇適用調解,調解期間為委托方提供調解策略、調解技巧指導和法律案例支持。遠程顧問主要適用于當事人很重視修復關系的案件,此類案件當事人會將重點放在個人需求和關系維護之上,而無需法律的強勢介入。此外,如果案件涉及當事人人數眾多,各方有能力、有意愿、積極有效地參與調解,或者委托人經濟上無法負擔律師實際到場費用,遠程顧問也是頗具吸引力的選擇。


(二)調解觀察員

調解觀察員與遠程顧問的職責基本相同,區別在于是否需要現場參加調解。調解觀察員需要參加調解,但是并不需要作為調解員或者代理人實際參與調解,他們作為觀察員的主要功能是在委托人需要時及時提供法律或調解建議。調解觀察員往往適用于復雜案件的調解,即當事人自己親自參與調解的同時,需要調解觀察員提供在場支持。此時,律師作為調解觀察員可以幫助當事人明確案件的復雜性,并可根據調解過程中得到的一手信息提供調解建議。設置調解觀察員可避免遠程交流帶來的溝通不便,但同時也增加了當事人的成本。


(三)合作專家

合作專家與調解觀察員的職責基本相同,區別在于在調解過程中是否要對調解員、雙方當事人以及代理人提供專業意見。合作專家可以在調解過程中提供專業意見,幫助縮小或者明確可以調解的范圍,促使當事人盡快達成調解協議。但與遠程顧問、調解觀察員相同之處在于,合作專家不能代表客戶進行談判,客戶必須親自參加調解程序。合作專家大多出現在案件涉及到的法律或專業問題疑難復雜,需要一名專家在場的情形。相應地,客戶也需要為此承擔相應費用。


(四)一般調解代理人

一般調解代理人與合作專家的職責基本相同,區別在于一般調解代理人不僅要提供專業意見,而且要參加調解程序,與當事人形成一種更加緊密的合作關系。調解律師不僅可充分發揮律師的專業優勢和深度參與調解的優勢,還可根據不同的專業領域、不同的調解目標,為被代理人設計出不同的調解策略、不同的職責分工。例如,調解律師的主要職責是為當事人提供法律支持、調解意見、協助解決問題以及草擬調解協議;當事人的主要任務是就調解時討論的內容提出問題、優先訴求、初步方案,并在征求意見后作出決定。當調解律師與當事人積極合作做好充分準備,形成一致調解設想時,才能最好地發揮一般調解代理人這一角色的作用。


(五)全權調解代理人

全權調解代理人在調解中介入程度最深,他們有權在調解中代表客戶發表任何意見。在某種程度上,這一作用與合作專家、調解觀察員的角色是相反的:合作專家、調解觀察員負責對客戶輸出專業意見,由客戶自己進行調解;有了全權調解代理人,客戶只需向顧問提供必要指示即可,全權調解代理人擁有對在此范圍之外事項的決定權。但只有在當事人無法積極參與調解的情形下才會使用全權調解代理人。導致當事人無法積極參與調解的情形主要有兩種情況:一是當事人存在精神障礙,二是當事人之間權力顯著不平衡。


由于調解技巧與訴訟技巧差異很大,從訴訟律師到調解律師的法律職業轉變需要教育和培訓提供支持。當前,對律師調解的相關研究成果著作甚豐[10],相關培訓課程也是琳瑯滿目。例如,為促進律師調解,IMI為律師提供認證的調解培訓課程并頒發資格證書,這些都為有志于調解的律師提供了學習機會。[11]


六、調解實踐多元化



調解實踐多元化的趨勢體現在越來越多樣的調解實踐在調解領域受到認可。盡管有許多調解實踐方法已經存在了比較長的時間,但調解領域接納多樣性的實踐方法是近年間的事情。早期,美國、加拿大和澳大利亞的許多調解員培訓和資格認證制度都以輔助型調解為中心,而排除其他調解方式的應用。[12]輔助型調解(Facilitative mediation)秉承的是“以當事人為中心”調解觀,當事人享有充分的決定權,調解員基于利益促使各方進行談判;調解員在調解中所起的作用是引領當事人調解的“引導者”,而非提供實質性調解建議的“建議者”。


雖然其他調解模型如陳述型調解、轉化型調解、診斷型調解等在調解理論和調解培訓也有所涉及,但輔助型調解仍占主導地位。目前輔助型調解是通行于全世界的調解模式,世界各地的調解制度無論采用明示還是暗含的方式,都將其默認為調解的首選方式,[13]這一做法也體現在全世界許多學術文獻和課程中。[14]雖然大多數立法暫時僅承認輔助型調解,但隨著調解的類型越來越豐富,輔助型調解“一家獨大”的格局被沖擊,立法勢必要予以回應。當前,根據不同分類可以將調解劃分為三種類型:


1. 根據調解的具體目標可劃分為:以尋求高效有效的糾紛解決為目的的調解、訴前調解、當事人自決的調解,尋求關系轉換(Relational Transformation)調解,尋求換位思考(Perspective Shifting)或社區重建(Community Restoration)調解。


2. 根據調解員干預的程度可劃分為:啟發性調解、抑制性調解、指導性調解、指令性調解、評估性調解。


3. 根據當事人與調解中其他參與者之間互動的性質可劃分為:討價還價(Positional Negotiation)型調解,基于利益的談判或對話型調解。


結果一方面顯示了理論與政策之間的巨大差距,另一方面顯示了理論與政策都同調解實踐的現實有所脫節。近年新出現的調解類型,如解決型調解(Expert Advisory Mediation)和化解型調解(Wise Counsel Mediation),都具有調解員干預程度高的特征。解決型調解(Expert Advisory Mediation)將需要解決的問題范圍限縮在法律的范圍之內,化解型調解(Wise Counsel Mediation)則以利益平衡為目的。在這些調解類型中,調解員的干預有些具有指導性質,有些具有評估性質。有評論家認為,這些新調解類型中調解員干預的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傳統的輔助型調解所涵蓋的范圍。究竟是要堅持調解的“純粹”,恢復調解員的最基本輔助人地位;還是容許調解員對實質解決的干預?這場國際大討論方興未艾。


而隨著調解領域的日益成熟,人們對調解實踐的復雜性和多樣性的認識和接受程度日益增加,遠遠超出了輔助型和指導型兩種調解的局限。這種發展是由許多因素造成的。首先,隨著國際調解實踐的發展,互聯網即時通信技術的突飛猛進和無處不在的“小道消息”(Grapevine),促進在線交流方式逐漸普及。調解員、調解倡導者和多次參加調解的當事人可通過“圍爐聊天(Fireside Chat)”分享匿去當事人姓名的調解案例及相關調解經驗。研究者們也有越來越多的機會與渠道了解和掌握調解室中發生的情況。[15]實踐領域新出現的調解做法已經逐漸超越了輔助型調解與指導型調解的邊界。在此基礎上,糾紛解決學者開發了調解實踐圖譜,確定了一系列新型調解模型。[16]


此外,當前的國際調解非常重視傳統調解習慣,令調解傳統重煥生機。這些傳統早在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美國出現專業調解之前就已存在[17],一些傳統調解習慣繼續為當今的調解發展提供啟發和影響,挑戰著調解的促進范式。例如,因為決策者利用習慣和傳統的糾紛解決辦法來塑造當代的調解原則、程序和做法,調解潛移默化地被用于法律和經濟改革。如位于太平洋地區的巴布亞新幾內亞和薩摩亞承認在糾紛解決中遵循習慣做法;南非、東帝汶和南美出現了真相與和解委員會(Truth and Reconciliation Commissions);為調解原住民和非原住民之間的土地糾紛,澳大利亞設立了原住民土地所有權法庭(National Native Title Tribunal)[18],這些實例均證明了現代和傳統沖突解決原則的融合在當代跨文化沖突中的作用。


最后,受到“認可(Accredited)”的調解模式的多樣化,反映了調解和調解員職業化發展的新浪潮。例如,IMI的國際調解員認證計劃明確同意調解員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從事他們的工作,或至少在某種程度上接受不同的價值觀。在澳大利亞和巴布亞新幾內亞,國家調解員標準以輔助型調解為基礎,同時承認調解實踐的多樣性。在亞洲,新加坡和中國香港等正質疑西方輔助型調解的文化適用性,他們正在尋求通過研究,教育,證書和政策舉措引入多種調解模式。[19]


(未完待續)


注釋

[1] Ss 14 and 15 of the Mediation Act 2017 of Ireland, No 27 of 2017.

[2] Kristina Osswald & Gustav Flecke-Giammarco, “Germany” in EU Mediation Law Handbook – Regulatory Robustness Ratings for Mediation Regimes, Nadja Alexander et al(eds.), Wolters Kluwer, 2017, p.381.

[3] Law Council of Australia, Guidelines for Lawyers in Mediations (updated August 2011).

[4] The UK Practice Direction to the Pre-action Protocols, para.8; UK Civil Procedure Rules 1998, SI 1998 No 3132, r.1.4;  Halsey v. Milton Keynes General NHS Trust and Steel v. Joy and Halliday, [2004] EWCA Civ 576; 另見《英國民事訴訟規則》第44.3條規定,法院在執行費用命令時,“必須考慮所有情況,包括(a)所有當事人在訴訟前和訴訟期間的行為”,特別是有關訴前協議的行為。.

[5] Hong Kong Practice Directions PD 31.

[6] In Singapore, see, for example, O 59 r 5(1)(c) of the Rules of Court (Cap 322, R 5, , which provides:The Court in exercising its discretion as to costs shall, to such extent, if any, as may be appropriate in the circumstances, take into account … the parties’ conduct in relation to any attempt at resolving the cause or matter by mediation or any other means of dispute resolution.See also PD 35B(5) of the Supreme Court Practice Directions. 法院可對主動采取調解等替代性糾紛解決機制的當事人酌情減免訴訟費用。Also the procedural rules of specific courts such as Singapore International Commercial Court (“SICC”) and the State Courts: see Form 10 of the SICC Practice Directions; for the State Courts see PD 26(2) and PD 35(9) of the States Courts Practice Directions.

[7] Doorstop Beverages of Longwood v.Collier, 928 So 2d 482 (Fla Dist Ct App, 2006).

[8] Studer v. Boettcher, [2000] NSWCA 263.法院解釋了律師在調解中的某些職責。.  Cumbria Waste Management Ltd v Baines Wilson, [2008] EWHC 786 (QB).

[9] Samantha Hardy & Olivia Rundle, Mediation for Lawyers, Sydney: CCH Australia, 2010.

⑩ 譯者注:Samantha Hardy和Olivia Rundle在《Mediation for Lawyers》中將律師的角色區分為五種類型:Absent Adviser、Adviser Observer、Expert Contributor、Supportive Professional Participant and Spokesperson,如果按照直譯,Supportive Professional Participant和Spokesperson無法表達作者的本意,經過與作者溝通,將前者翻譯為一般調解代理人,后者翻譯為全權調解代理人。

[10] George Lim & Choo Jin Hua, Advocacy in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Mediations, in Modern Advocacy: More Perspectives from Singapore, Eleanor Wong, Lok Vi Ming SC & The Honourable Justice Vinodh Coomaraswamy (eds.), Academy Publishing, 2019; Samantha Hardy & Olivia Rundle, Mediation for Lawyers, Sydney: CCH Australia, 2010.

[11] The International Mediation Institute website,www.imimediation.org.

[12] Roger Fisher & William Ury, Getting to Yes: Negotiating an Agreement without Giving In, Random House, 1985. 這或許是輔助型調解領域最著名的暢銷書。

[13] Australia, www.msb.org.au; Germany, https://www.bmev.de; Austria, https://www.oebm.at/ausbildung-eintragung.html; and Hong Kong, www.hkmaal.org.hk. 澳大利亞、德國、奧地利和中國香港的調解機制都以輔助型調解為基礎。

[14] EU Mediation Law Handbook: Regulatory Robustness Ratings for Mediation Regimes, Nadja Alexander, Sabine Walsh & Martin Svatos (eds.), Wolters Kluwer, 2017. The Mediator Standards Board’s Approval Standards at www.msb.org.au(澳大利亞); the training conducted by the Singapore Mediation Centre at http://www.mediation.com.sg/workshops/mediation-skills-assessment/ (accessed June 2019)(新加坡); in Hong Kong, see training requirements of the Hong Kong Mediation Accreditation Association Limited at www.hkmaal.org.hk(中國香港).

[15] Javier Yeo, The Facilitative–Evaluative Divide: Have We Lost Sight of What’s Important, in Contemporary Issues in Mediation vol.1, Joel Lee & Marcus Lim (eds.), (World Scientific Publishing Co, 2016, p.36.

[16] Leonard Riskin: DecisionMaking in Mediation: The New Old Grid and the New New Grid System, Notre Dame Law Review, 2003, Vol.79:1, p.30; Mediator’s Orientations, Strategies and Techniques, Alternatives to High Cost of Litigation, 1994, Vol.12; Understanding Mediator’s Orientations, Strategies and Techniques: A Grid for the Perplexed,  Harvard Negotiation Law Review, 1996, Vol.1. See also Laurence Boulle, Mediation: Principles, Process, Practice, Sydney: LexisNexis, 2011, pp.44–45.

[17] Nabil N Antaki, Cultural Diversity and ADR Practices in the World, in ADR in Business: Practice and Issues across Countries and Cultures, Jean-Claude Goldsmith, Arnold Ingen-Housz & Gerald H Pointon gen (eds.), Alphen aan den Rijn: Kluwer Law International, 2006, ch 11 ;Conflict Resolution in Asia: Mediation and Other Cultural Models, Stephanie Stobbe (ed.), Lexington, MA: Lexington Books, 2018. See also the earlier anthropological literature of Simmel: Georg Simmel, The Sociology of Georg Simmel, USA: Free Press Paperback, 1964, pp.146–149;Phillip Gulliver, Disputes and Negotiation: A Cross-Cultural Perspective, New York: Academic Press, 1979, pp.200–225.

[18] The National Native Title Tribunal website, www.nntt.gov.au.

[19] Ian MacDuff, MediAsian: Explorations on Mediation and Dispute Resolution, Asia, www.mediasian.wordpress.com; George Lim SC, Back to “MediAsian”,https://whoswholegal.com/news/features/article/31678/ back-mediasian/, last visited June 2019. See also Joel Lee, Singapore: Cultural Influences in the Historical and Institutional Development of Mediation; Nadja Alexander, Hong Kong: Mediation and the Future of Dispute Resolution, in Conflict Resolution in Asia: Mediation and Other Cultural Models, Stephanie Stobbe (ed.), Lexington, MA: Lexington Books,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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